陕西一职业学院学生宿舍喝酒 院长将学生睾丸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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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2019-10-02 18:21

  2014年9月24日,贺先生16岁的儿子小伟(化名)因违反学校纪律与另外5名同学在宿舍喝酒,被陕西电子科技职业学院理工学院院长杨佳澄发现后叫到办公室,“挨个打了一遍”。小伟下身被院长用膝盖猛顶一下,顿时痛得蹲了下去。此后,犯了错的小伟强忍疼痛坚持上课。三天后,疼痛不但没有丝毫减轻,而且连阴囊也肿胀起来,小伟害怕了,给远在铜川家中的妈妈打了电线日,小伟在家人的带领下入住西安航天总医院。检查结果显示:左侧睾丸破裂。随后,医院实施了手术。事发之后,为了交涉处理此事,在榆林打工的贺先生不得不在榆林和西安之间来回奔波,然而,半年时间过去了,依然没有等到最后的处理结果。

  “娃学习不太好,初中毕业后自己选择要上陕西电子科技职业学院的电子信息工程技术专业,是个3+2的五年制大专,学校招生的老师也说得比较好,我就同意了。”4月3日,48岁的铜川市民贺先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他常年在外打工,对孩子的学习、生活照顾的很不够。2014年7月,孩子初中毕业后选择要上职业大专,贺先生一口就答应了。“只要到学校里好好学,把真本事学下,花多钱咱都愿意。”去年8月中旬,在缴纳了学费后,儿子小伟背上行李来到位于西安市长安区的陕西电子科技职业学院报到。初来乍到,在小伟眼里一切都是那么新鲜、美好。火热的军训很快让他和新同学熟络起来。9月23日,一个同学过生日,邀请我们宿舍的室友参加,平时大家关系处得很好,我们宿舍5个人都去了。”小伟说,当天下午放学后,他们在学校外边买了一些吃的和啤酒带回宿舍,晚上6个同学聚到宿舍里为好友庆祝生日。“那天晚上,大家都很开心,喝多了。”在热闹了几个小时后,简单的“庆生宴”结束了,几个人都陆续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2014年9月24日,对于16岁的小伟来说,是一个无法忘记的日子,那一天,没有新鲜和美好,只有心悸的黑色。“晚上在宿舍聚会庆生,没啥事,第二天学校知道了这事,我们被叫到了院长办公室。”回想起6个月前的那一幕,小伟眼圈一红,低头抽泣起来。“在办公室,院长开始大声训斥,进而开始对我们拳打脚踢,挨个把我们6个都打了一遍,打我的时候先是用手在脖子上抽,用拳头在身上打了几下,后来用膝盖猛地顶到了我那儿(下体),当时把我疼得几乎要叫起来,钻心的疼。”小伟怎么也想不到,他心中敬重的老师、陕西电子科技职业学院理工学院院长杨佳澄竟然会用殴打这种粗暴的方式教育学生。

  记者在该学院官网上看到,一篇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的报道《理工学院召开新学期教育教学工作会议》中写到:2014年是学院“校风、教风、学风”建设年,理工学院成立了“学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杨佳澄担任领导小组组长。该文中称“要发挥学院全体教师全员育人的积极作用,树立一切为了学生,为了学生的一切的思想,关爱每一位学生,特别是学习上吃力,思想有问题和精神有障碍的学生,要主动地使思想工作进宿舍、进教室、进每一位学生的心灵,使学生心情愉快,在良好的氛围中完成大学学业。”

  然而,“学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的组建和“校风、教风、学风”建设年的宣传没能发挥全部的效能,老师动粗教育学生的事件还是发生了。“这事啊,我们都知道,违反纪律在宿舍喝酒被杨老师打了,唉,喝酒确实不对,但老师也不应该动手打人嘛……”4月3日,在该学院教学楼下,一名理工学院的学生告诉记者,他们现在都有些害怕老师了,担心犯了错会挨打。

  在接受一顿“拳脚教育”后,小伟和犯错的同学战战兢兢地回到了教室。“刚开学就惹下这事,谁也不敢让家长知道。”他们决定要悄悄地瞒下这事,个个像没事人一样照常上课、吃饭、睡觉。3天后,下身疼痛难忍的小伟发现,阴囊肿胀起来,走路都成了问题。“那几天,下身一直在疼,有时候晚上睡觉都会被疼得醒过来。”小伟害怕了,哭着给远在铜川家中的妈妈孙女士打了电话。得知孩子被老师打伤的状况后,孙女士一时间不知所措,赶紧拨通了在榆林一个煤矿上打工的爱人贺先生的电话,“赶快回来吧,出事了,孩子出事了!”接到电话的贺先生丢下手头工作,连夜搭车赶回铜川家中,第二天一大早租了一辆车和妻子直奔孩子就读的学校。

  “到学校见到孩子,问了情况后我们找了学校领导,在办公室,理工学院副院长雷浩把孩子叫来查看了伤情,当下决定到就近的西安航天总医院进行检查。”贺先生告诉记者,检查结果当天就出来了,是“左侧睾丸破裂”,医院要求立即住院手术治疗。“一个睾丸破了,2厘米的口子,当时医生建议切除,可这是重要器官,商议后还是决定不切除,尽量治疗。”贺先生不愿看到16岁的儿子被切除睾丸。小伟的爷爷已经85岁高龄,知道孩子被打住院手术后,老泪纵横,整天念叨着“这以后咋办呀?要是影响了生育,可咋办呀?”

  2014年9月27日,在征得家属同意后,医院为小伟实施了左侧睾丸破裂修补术。贺先生告诉记者,孩子住院治疗期间,学校还是很积极地派人配合,当事人杨佳澄老师也多次到医院探望孩子,住院前后花了5000多元,也都是学校垫付的。

  “按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一侧睾丸破裂、血肿、脱位或者扭转为轻伤二级,打人者要承担刑事责任。”在咨询律师后,2014年9月28日,贺先生前往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王曲派出所报了案。警官在询问相关人员并做了笔录后,告知贺先生“你们先协商处理”。

  然而,这“协商处理”竟成了一场马拉松。在榆林打工的贺先生不得不在榆林和西安之间来回奔波,时至今日,半年时间过去了,依然没有等到最后的处理结果。“学校派人来过我们家几次,我也去过学校好多次,谈来谈去也没个啥结果,为了处理这事,我把工作都丢了,本来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搞乱了,一团麻似的,我都快崩溃了。”除了为了结此事闹心,更让贺先生担心的是,孩子还是未成年人,无论在身体还是思想都在成长之中,和别的男人相比,如果自己觉得有缺陷,甚至产生心理阴影,那就太可怕了。“不知道娃能不能迈过这道坎儿”。

  针对校园内出现老师殴打学生事件,西北政法大学一教授表示,这有违师德,更是违法。这位教授指出,我国《义务教育法》第29条已经明确规定:“教师应当尊重学生的人格,不得歧视学生,不得对学生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或者其他侮辱人格尊严的行为,不得侵犯学生合法权益。”教师一职,承担着教书育人的重任,不仅传道授业解惑,还应该给学生温暖,给学生爱心。此事件中杨老师的做法,不但不符合道德的基本要求,更是违法。

  “我作为负责学生工作的副院长,也会为学生及家长负责,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处理问题。”4月7日,陕西电子科技职业学院副院长杨志农告诉记者,学院领导已责成当事人回来尽快处理此事,与家长联系协商处理。

  2014年6月5日,神木县店塔镇第一小学一年级学生亮亮(化名)因为没有完成作业,被教数学的李老师踢了一脚,导致右侧阴囊破裂缝了8针。当事教师随即被停职。神木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责成店塔一小督促当事教师全力配合受伤学生治疗;责成公安机关加快案件调查,依法依规处理此事;责成教育部门加强监管,进一步规范教学行为,强化师德师风建设,切实开展问题排查,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2010年5月12日,鄂州市某中学高三(6)班纪律委员熊某从教师办公室饮水机接水泡方便面引发师生纠纷,老师用右脚朝其“下身裆部踢了一脚”,熊某当场痛得蹲在地上。事发后,熊某父母随民警一起赶到学校,把熊某送进了鄂州市中心医院检查后确认:左侧睾丸挫伤。

  2007年1月18日,海南省文昌市清澜实验学校初三年级学生小明(化名),因为与同校初二年级某班的一位同学发生矛盾,被对方班主任黄某殴打,致使小明左睾丸挫裂伤、左精索挫伤并形成血肿。此后,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黄某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文昌清澜实验学校赔偿小明20340.30元。

  “这些年,校园暴力事件既有开始、从无终结。暴力,成为迫使孩子就范或长记性的‘铁腕速成法则’。”西安文化学者周虎子坦言,中国传统文化中有着笃定的“棍棒理念”,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教不严、师之惰”等深入骨髓,在这种理念的浸淫之下,即便不是教育者,也基本默认了一个潜规则——天下的孩子,都是需要打骂才能成才的。另外,法治传统缺乏对孩子权益的有效保护。尽管面对校园暴力事件,看起来也是有法可依,譬如《未成年人保护法》、《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等,但具体内容其实都较少涉及校园暴力方面,加之操作起来“法不责众”,执法部门懒得较真,打骂孩子就更成了家常便饭。强权不是真理,暴力传递不了爱意。一个从小在暴力逻辑中长大的孩子,内心如何生长出温润的善意?也许,对中国的教育来说,是到了为孩子建一道“防暴防火墙”的时刻。文/图本报记者赵争耀